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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姓姜,一个很爽快的老太太。大概我和她认识两年多以后,她突然告诉我她以前当过妓女,当然,她说的不是这么直白,但意思一听我就明白了,当时,虽然思想里早有准备,还是吓了一跳。紧接着,她告诉我她就在八大胡同里面。说完之后,她眨着眼睛问我:“是不是听街坊们这么说过我?”没等我答话,她笑了起来,“她们说得没错!”

  我是从北大荒插队回到北京后认识她的,那是上个世纪70年代的中期。那时候,我二十七八岁,她已经六十开外了。

  她住在前门外路东一条胡同的一个大院里,是那种典型的大杂院,走进去很深。她住在最里院靠西的两间小屋,门前还有一个说不上是小院,确实一块宽敞的空地,可以在那里摆张小桌两把椅子喝茶。这在整个大杂院里很难得了。

  当时是夏天,她正在那个空地的小矮桌前喝茶,坐在一个竹椅上,那竹椅很旧,但油光锃亮,别看个儿不大,还有两个扶手,挺特别的。更特别的是她摇的不是大芭蕉扇,是一柄纱的团扇,和她小巧玲珑的身子,还有这个小竹椅,倒是相得益彰,很引我的注目。

  以后,我和她就常常坐在这里聊天。她这人爱说,也愿意我来找她,愿意东一榔头西一杠子地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。越聊,我们俩越投缘,特别是没两年“”被粉碎,她说话更是没边没沿儿,更引我的兴趣。那时候,我正在做着当作家的梦,一心想根据她的事写东西,她知道我的心思后,笑着对我说,我不怕你写,就看你写得真不真像不像了!

  那时候,我在一所中学里当老师,常常泡病假,上午上完课,下午就跑到她这里来了。她总是坐在她那把宝贝竹椅上,和我聊天。有一次,我听见那破竹椅在她的身下嘎吱嘎吱地响,对她说,您这把竹椅快老掉牙了,别把您再摔着!她摇摇头说,它可结实了,那年结婚的时候,我在前门大街上洪盛兴买的呢,你看都坐了多少年了?然后,她问我洪盛兴你知道吗?前门大街路西那个杂货店,往里面一拐就是粮食店街,在往里走,就是小李纱帽胡同,你知道吗?就是原来的八大胡同。说着这话,她的眼睛眨了一眨,让她屁股下面的这把破竹椅和八大胡同,都变得有些含混不清。

  后来,她又对我说她有一个什么亲戚,说是她的一个姨夫,住在杨梅竹斜街,住的时间可长了,解放以前就住在那里。说这样的话的时候,她的眼神里总有些闪烁,有些暧昧。

  那时候看她,老是老了点儿,但很瘦溜儿,一点不臃肿,个头不高,脸白白净净的,总像是扑上了一层粉似的,很光亮。她很爱干净,什么时候见到她,她总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,头发花白了,却也总是梳理得一丝不乱。她的手里,总爱攥着一条绢或丝的白手绢,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的。她爱聊天,爱抽纸烟,如果你递给她一支烟卷,她就很容易在烟雾吞吐之中,情不自禁地和你聊了起来,话茬子像流水似的,止都止不住,举手投足,有那么一点儿前世的风情遗韵。

  她和我聊起来的时候,就是这样吐着烟圈儿,吐得格外漂亮,一个连着一个飘忽忽的圆圈,就像一条条小鱼的嘴衔着尾巴列队迤逦游出来一样,在她的头顶上盘桓。

  她姓姜,一个很爽快的老太太。大概我和她认识两年多以后,她突然告诉我她以前当过妓女,当然,她说的不是这么直白,但意思一听我就明白了,当时,虽然思想里早有准备,还是吓了一跳。紧接着,她告诉我她就在八大胡同里面。说完之后,她眨着眼睛问我:“是不是听街坊们这么说过我?”没等我答话,她笑了起来,“她们说得没错!”

  有好几次,我看见她丈夫从外面回来,买来了稻香村的细皮点心,非常的讲究。姜老爷子个头不高,已经谢顶,但不胖不瘦,身材四衬,说话非常客气,一口地道的北京话,只是话不多,提着点心或面包,向她问了句:“现在吃?还是沉会儿?”便拐进里屋,不再说话,也不再出来。没一会儿,里屋的戏匣子响了起来。

  除了京戏,我看见姜老爷子爱养花,他家窗台上通常摆着一溜儿花盆,每盆里面种的花还不带重样的。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老爷子爱养花,而是老太太爱花,但老太太是动嘴不动手,都是老爷子为老太太伺候那些花。这和老爷子到稻香村买点心的意思是一个样的,她管吃,他管伺候。

  当时,这些事情,都让我很好奇,这样的做派和爱好,觉得她不像是个家庭妇女,才问起这个问题:解放以前您是做什么工作的?她反问我:你看看我像是干什么的?没等我猜,她自己先告诉了我答案,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快人快语。

  当时我紧接着问她的第二个问题是:那您怎么过来的,没有挨斗吗?她笑着说:我就知道你准得问我这个,好多人都问我这个问题。我告诉你,我挨了一点儿的斗,没怎么受大罪,这得归功我们家的当家的,他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。工人阶级,你懂吧,那时候,就属工人阶级好使,最厉害!

  她的身世很复杂,她告诉我她是广东人,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上海,从上海又被卖到天津。但她讲话和姜老爷子一样,是一口地道的北京口音,听不出一点儿南方口音来。她曾经对我说,从上海坐船到天津时,是被塞进货舱里的,差点儿没把她憋死。那印象让她怎么也忘不了。到了天津,她住在江岔胡同,那里靠着海河,好多妓院集中在那里,她问我:你知道不知道,赛金花当时也在那里开过张?我说我不知道,但江岔胡同,我到天津的时候好像去过。然后,她说她在江岔胡同的时候,那里和小白楼和滨江道一样热闹,比北京好的是,那里吃鱼方便,中秋节前后,吃螃蟹也便宜,而且个个是顶盖儿肥!

  有一次,她好像随口问我这样一个问题。大概那时我刚刚在《人民文学》上发表了我第一篇小说,那是1978年夏天的事情了。她知道我喜欢文学,就问了我这样一个文学的问题,当时我很吃惊,心里暗想这个老太太居然也懂得文学?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出身和背景呀?

  我替她算算,她在上海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岁的样子,看戏应该是民国之初的事情了。我让她给我讲讲这个《一缕麻》讲述的什么故事?

  她摇摇头,说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。大概是讲一个有点儿文化的年轻女子,被父亲包办,不得已嫁给了一个弱智儿,那女子心里十分不满,迫于压力,又不敢反抗父亲。但是,新婚之夜,她坚决不让丈夫近身。后来,她得了重病,是一种传染病,丈夫天天煎汤熬药没日没宿地伺候着她,她的病好了,丈夫却一病不起,最后死掉了。

  讲完这个故事,她看了看我,我看了看她,似乎彼此都在观察对方的表情,我发现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,我敢肯定这个故事和她的身世有着某种联系。虽然,我不能够完全猜透,但一些蛛丝马迹还是从这个故事中泄露出来,就像暗屋里掀开了一角窗帘的缝儿,光线和尘埃一起闪了进来,飞虫一样四下蠕动了起来。也许,她跟故事里那个女子一样,才跳出一个火坑,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?

  我很想顺藤摸瓜,那时我非常好奇,特别想根据她的身世和故事写东西。在这个姜老太太的身上,藏着太多的秘密,和那个过去的时代一起纠缠着,不安分的小鸟一样,时不时地从昨天到今天的生活中跳进跳出。尤其,后来她的年龄越发的老了,我明显地预感到她就要不久于人世了,如果再不问明白,她有可能就把这些秘密都带进到另一个世界里了。但是,她对我几乎讲述了她人生的全部故事,却始终没有对我讲述过她的青春时代最关键的这一节故事。

  那天,面对我的提问,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,她问我你知道这个《一缕麻》是谁写的吗?我还没有回答,她先告诉我了:是个叫包天笑的人,你一定知道他吧?你喜欢文学,肯定知道他的。我说这个我知道,包天笑是清末民初的一个挺有名的言情小说家,好像是鸳鸯蝴蝶派吧?

  她又问我:那你知道他在北京住在哪儿吗?我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。她马上很开心,好像小孩子玩捉迷藏,一下子就抓到我一样开心,她对我说:我告诉你吧,那时候他就住在铁门胡同,铁门胡同,你肯定知道在哪儿的,就在菜市口的东边一点儿,路北就是。有一次,我还去过他家呢。

  记得那天我对她开玩笑地说:哪天我也写本小说,就写您,题目叫做《两缕麻》。

  她家的姜老爷子是一个很和气的老头儿,从不打搅我们的谈话,看我来找老太太,不是出门买东西,要不就只是闷头干活,忙这忙那的,手不拾闲儿。再没事可做了,就拎着一把他自制的喷壶给窗台上那些宝贝花浇水。老爷子是个扎嘴儿的闷葫芦,家里的话似乎都让她说了。

  姜老爷子身子骨一直显得比老太太好,而且,后来我知道年龄也比老太太小好几岁。北京刚解放的时候,八大胡同的妓院都关闭了,妓女从良,一部分妓女嫁给了贫苦的工人,那时候,老爷子是建筑工,进了韩家潭一个叫星辉阁的大院里,当时准备从良的妓女,一部分集中在这里,等待着有人来挑,他一眼看中了她。谁也没有想到,这么硬朗的一个老爷子,一天提着水壶往窗台上浇花的时候,一个趔趄,水壶砸在花盆上,他和水壶连花盆一起摔在地上,再没有起来。这大概是80年代末发生的事情了。

  我听到消息,赶过去看老太太,老太太很稳,阵脚一点没乱。就在那天,我看见她的儿子带着老婆孩子,从云南回来。料理完丧事,没过几天,就又都回云南了。

  在老太太家,我又见过她儿子两次。我看他长得不像她,像老爷子,个儿不高,连性格都像,也不怎么爱说话。老太太抽烟的时候,他显得特别的烦,又不说话,只是撇嘴,嘬牙花子,然后就埋头收拾东西,一副恨不得立马儿拔身就走人的样子。倒是他的儿子,那时也就三四岁吧,绕着老太太的身边跑着玩,一边跑一边伸出小手捉老太太喷吐出的烟圈儿。老太太能耐大,竟然喷吐出的烟圈儿,一个紧接一个,像连环套,在屋子里飘起了一道弯弯的弧。我看得出,她那个儿子,和他们老两口的感情不大深,或者有着什么意见或隔阂。想想,也可以理解,一个妓女的儿子,如果是我,心里也会长满蒺藜一样,时刻扎得自己难受,别说是在那些以往特别讲究出身的政治时代里,就是现在也不是挂在自己身上的光彩的纪念章呀。

  姜老爷子一去世,儿子一走,我发现姜老太太的精神气儿大不如以前了。她儿子刚走的时候,我怕老太太心里不得劲儿,到她家看过她一次。明显的风烛残年的感觉,显现在她的脸上。那一次,老太太的话明显少了很多,临走的时候,她依在床头,指着窗台上那一溜儿花盆对我说:劳你的驾,帮我把这些花盆都扔了吧。我才看见那一溜儿花盆里的花,死的死,蔫的蔫,没有了老爷子的照顾,都要寿终正寝了。

  我看见一盆花虽然也打蔫儿了,但还没有完全死,浇浇水,兴许还能活,便问老太太:这盆也扔吗?老太太一挥手说:扔!那花猩红色的朵儿,单瓣四片绽开,虽然要败了,但样子挺好看的,特别是薄薄的花瓣,像沾着一层粉似的,格外惹人怜爱。我没见过这种花,搬走它扔进垃圾筒回来,挺可惜的问老太太:那盆叫什么花?老太太告诉我叫丽春花,又叫虞美人。它就是虞美人?以前,在书里看见过说这花的,我们古代的词牌里有一个词牌的名字就叫《虞美人》。这么漂亮的花,扔了太可惜了!我对老太太说。老太太瞅了我一眼,没说话,那眼神的意思似乎在说,可惜的东西多了。我也理解老太太的心情,老爷子突然这么撒手一走,儿子也那么快撇下她说走就走了,她的心气儿,她的气力,都像是庙里的快要燃尽的香烛。

  当时,我隐隐地担心,她大概也活不长了。有时,我会带点儿好烟,那种带过滤嘴儿的,去看望她,和她聊天,只有聊天,她还能够恢复一些元气似的,又回到了从前。但是,那时我搬了家,离她那儿很远了,去一趟不容易,去的次数明显的少了。

  有一天,我去她那里的时候,她有气无力地对我说,让我去杨梅竹斜街一趟,帮她找个人。那时候,家里都还没有电话,这样让我去传信是最快也最保险的一种方式了,而且,说明老太太信任我,我很高兴,拿着信立刻拔脚就走。我知道她家有一个姨夫住在杨梅竹斜街,以为是让我帮她找她姨夫。到了那儿一找,推门出来的,不是她的什么姨夫,看见的是一个女人,比我大好几岁的样子。她看看我带去的信,谢了谢我,说了句听我妈说起过你,还说我在报上也看过你写的东西。然后,她不动声色地告诉我说回去让我对老太太讲,她今晚就过去。

  我回去把话告诉了老太太,这才知道,这女人是她的女儿,但不是她跟姜老爷子生的。是和谁生的,她又不说了。我后来仔细回想,看不出那女人哪一点像她,和她的那个儿子一样,都不像她,她的遗传基因,似乎很少传到她的下代。从那个女人年龄来看,肯定是她在八大胡同的时候生的,也就是说,生女儿的时候,她还在风尘之中,并未赎身。那么,她身处八大胡同的时候,怎么有的女儿呢?女儿的父亲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又到哪里去了呢?隐身人一样,就隐身在女儿的身上了吗?解放以后,她和女儿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?这一切都成为了秘密,藏在老太太的心里了。

  人都有自己的一点儿秘密,是到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了,就让它埋在老太太的心里吧。

  我不知道老太太找女儿为了什么事情,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的,要不她不会找平常日子里一直都不怎么惊动的女儿的。我只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,怕是老太太活不了太久了,是不是临终托付给女儿点儿什么。

  但是,我的预感是错的,老太太又活了好几年,一直顽强地活到了90年代,算是长寿了。老太太的晚年很凄凉,她倒是不愁吃不愁穿,一个儿子,一个女儿,都分别给她一点儿钱,虽非大富大贵,却足够她的花销了。最后的时刻,女儿还帮助她请了一个保姆,应该说到死她都没有受什么大罪。只是,她非常的孤独,我发现她最大的快乐和安慰,就是身边有个和她说话的人,听她叨唠着那些陈年往事,那是她最喜欢唱的独角戏,常常是她一个人自吟自唱,不容我插嘴。她这一辈子最大乐呵的事情,除了抽烟,就是聊天了。

  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刻,我已经和她很熟了,她也很信任我,愿意和我聊天,讲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,讲她埋藏在心底的一些隐秘的事情,我猜想,这样的事情,恐怕她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讲的。

  记得最深刻的是,她对我说起这样的两件事情,我还真的是头一次听,听得我有些毛骨悚然。这是两件都和“鱼口”有关的事情。

  一件事情是,她在天津的时候,一个她接过的客人,长得倒挺面善的,干起的事情,却比谁都狠。他非要让她帮他往北京走私烟土,而且要她把烟土塞进“鱼口”里。她问我:你知道什么叫“鱼口”吗?我说不知道,她指指自己的下身,那时,她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。我明白了,她指的是阴道,愣是把烟土塞进阴道里,能够容易躲过检查,比较保险。这个客人真的是够狠的了。她没有办法,因为这是客人和老鸨合伙干的生意。他们一起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干这样的事情,伤天害理不说,还让她感到屈辱。她告诉我,就是在那一次次从天津坐火车到北京来走私烟土的时候,她下定了决心,再也不能干这种威胁生命的勾当了,她才从天津来到了八大胡同,都是妓院,哪里又不一样干一样的活命呢?她想的就是这样的简单。

  另一件事情是,到了北京八大胡同落脚后不久,常常来的一个客人,大概和她聊得来,渐渐地情投意合,便越发的黏糊,一待就待上好长的时间,好像有说不完的话,长长的流水不断线地说。有时候来了别的客人,她不愿意接,专门等这个人。我猜想,老太太聊天的习惯和爱好,就是从这时从这里而来的。在妓院里,称这样的做法,叫做“热客”,是不允许的。因为这样做,会耽误时间,便也耽误了生意。老鸨找到她,警告了她,她不仅没听,相反和那人商量好了要逃跑。跑得了吗?她被抓了回来,绝食,坚决不接客。老鸨急了,竟然用剪子剪开了她的“鱼口”,肿胀得发烧一般,疼痛难熬。

  老太太死的消息,是她的女儿打电话告诉我,我立刻去了她家,看见老太太倒在她那间自她从良以后就住的平房里闭上了眼睛。她死得很安详,没有太大的痛苦,唯一遗憾的是,闭眼之前,她的儿子没有回来,说是路途太远,自己的小孩正中考。她也不该有过高的奢望,或要去责备孩子,她的一生是屈辱的,她的两个孩子活得就不屈辱吗?更何况,多少妓女因过度的接客导致终生不育,她毕竟还有两个孩子,有了一份留给这个世界上她自己的一点微弱的影子,和一点单薄的回声。

  过了很久,大概是前年的冬天,我到前门路过这附近,忽然想起了老太太,禁不住心里想,日子过得真快,一晃,老太太离开人世已经十多年了。明知道即便进去也不会再看到姜老太太了,早已是宅第换新主,衣冠异昔时了 。但还是忍不住拐进胡同,走进院子。老太太曾经住过的那房子,没有一点变化,只是门换成新的了,房檐前原来摆着一溜儿花盆的窗台没有了,被拆掉,往外推了一点儿,盖起了一个小厨房。小厨房的门旁边,摞着一堆废报纸旧杂志,忍不住看了一眼,托着这些东西的下面,是那把破竹椅,早已经落满尘土厚厚的一层了。

  屋子里传出来笑声,然后跑出一个半大小子,后面紧跟着一个半大丫头,猛然看到站在门前的我,有些吃惊。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姜家的后人,会不会就是姜老太太儿子的那个孩子?看那小子有点儿像,但看那个丫头,不敢认。他们两人看见我站在门前,止住了笑声,愣愣地望着我,问道:“您找谁?”

  肖复兴 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。曾到北大荒插队6年,当过大中小学的教师10年。曾任《小说选刊》副总编、《人民文学》杂志社副主编、北京写作学会会长。已出版长篇小说、中短篇小说集、报告文学集、散文随笔集和理论集百余部。曾获全国、北京及上海文学奖、冰心散文奖、老舍散文奖多种。近著有《我的读书笔记》、《我的人生笔记》、《肖复兴散文100篇》、《肖复兴音乐文集》三卷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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